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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兹奖得主警示:AI或将杀死数学
时间:2026-07-29 10:42:57 编辑:袖梨 来源:一聚教程网
今年菲尔兹奖揭晓之后,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随即发生。
与王虹、邓煜共同获奖的多伦多大学教授Jacob Tsimerman,竟在获奖后立即宣布加入OpenAI,转而研究AI安全。
他给出的理由是:
在2年之内,AI会在全部数学证明领域彻底超过人类。
次日,在费城ICM 2026现场,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也忧心忡忡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认为,一个动荡时期正在到来——数学的价值观及其实践基础将遭遇危机。

巧合的是,菲尔兹奖得主Timothy Gowers也作出了相近判断。
在数学问题求解的各个方面,LLM很快都将超越人类,提出问题、建立理论乃至制定定义等环节甚至也可能包括在内。
他发出警告:AI杀死数学的过程,也许会比想象中更加优雅,同时更加残酷。

AI不会饿死数学,却会「撑死」数学家
对AI这股力量心怀恐惧的,并不只有他这一位数学家。
《莱顿宣言》(Leiden Declaration)于2026年6月2日正式发布。

截至今天,签名者人数已经达到3164人。
国际数学联盟(IMU)为这份宣言正式背书。副主席Ulrike Tillmann亲自表示:数学在过去是、未来也应当永远是一项深刻的人类事业。
签名名单中的人物,个个都是大佬。
陶哲轩表示宣言凝聚了社区数月讨论的成果,他全心全意赞同其中的每项建议。
Peter Scholze则心痛表示:如同不愿让AI教育自己的孩子,他在思考数学问题时不会使用AI,也会尽量避开AI生成的文本。
Kevin Buzzard、Jeremy Avigad、Steven Strogatz,无一不是顶级大佬。
Timothy Gowers却没有签名,因为他的视野早已越过「AI取代数学家」这一层。他决定正视那个更冰冷、更宏大,也无法逃避的终极问题:
如果AI给出的证明全部正确,并且能够不知疲倦地指数级增加,数学是否会成为一座「无人光顾」的墓地?
他忧虑的并非AI解题过强,从而抢走数学家的饭碗。情况恰好相反:数学不会因停滞而死,却可能因过剩而亡。
事情为何会如此?
Gowers设计了 一个思想实验。
可以这样设想:在AI从未出现的情况下,一场疫情突然暴发,并因某种原因只夺去所有数学家的生命,其他人则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所有数学文献仍然完整地留在那里,可是已经没有人懂得如何解读这些文献。
按照Gowers的判断,若要在这片废墟上重新建立数学传统,可能需要耗费数十年。
需要注意的是,这场灾难没有销毁任何东西,信息损失量为0。
然而,数学并不只是纸面印刷的文献,它同样存在于世界各地数学家的头脑中——庞大的知识体系与深厚的专业直觉都蕴藏在那里。
Gowers把它称作「人类智慧的奇观」。倘若文献相当于压缩包,那么解开它的密码便是数学家的大脑。

接下来,再设想一个稍有区别的版本。
这一次,AI存在。而且AI随时待命,可以按照我们希望的任意详略程度解释任何数学问题。这会夺走数学这门学科中很大一部分乐趣。
由于AI已经存在,人们也会失去动力,不再愿意投入漫长岁月,把自己磨炼到当今普通研究型数学家的水平。
经过十年或二十年,我们或许会来到这样的阶段:数学文献以某种形态达到前所未有的繁荣,人类专家却在与之对应的领域悄然集体消失,也不再有一群人能够共享对某些领域的理解。
届时,几乎所有数学都可能成为全人类的「思维墓地」:它们留在几十年前完成的论文中,却再也无人阅读。
Gowers认为,我们应当竭尽所能抵制这种可能局面的出现。
尽管两个版本最终都通往「数学之死」,第一个版本里的数学亡于贫瘠,第二个版本里的数学则亡于过盛。
前者是饿死,后者则是撑死。
这就像湖泊既会因为干涸而消失,也会由于富营养化而「死亡」。

富营养化(英语:Eutrophication)也叫优养化,指氮磷养分疯狂流入湖泊、河流、水库等水体,导致藻类爆炸式繁殖,水面泛出亮绿色,生物量高得惊人;随后,水下氧气被消耗殆尽,鱼类翻起白肚,整片湖泊最终沦为一潭死水。
ChatGPT 5.5 Pro打脸菲尔兹奖得主
Timothy Gowers对于AI和数学的这番思考,并不是一时兴起。
他在2022年获得资助,并启动了一项自动定理证明项目。
当时,他明确支持GOFAI(传统人工智能):先深入理解人类寻找证明的方法,再交由计算机模仿。
为详细说明项目的目标与方法,他撰写了一份54页的文件。

他那时认为,化繁为简并找到结构化证明是人类的长处,机器学习则依然受限于真正的理解和迁移。
他希望生成的是「有动机的证明」,也就是一种过程透明、可以解释,甚至能够用于本科教学的证明。
即便到了2025年,他仍在公开批评现有LLM采用的训练方式:
绝大多数模型只能看到最终成形的证明,却无法看到人类实际经历的思考过程。
他的建议是建立「有动机证明」数据库,让AI能够学习真实的推理路径。
随后,时间来到2026年。
5月的某一天,AI完全推翻了他原有的认识。
他没有提供多少实质性的数学提示,只将一道数论问题直接交给ChatGPT 5.5 Pro。
经过大约一小时的思考,AI给出了一项条理清晰、达到博士级别的研究成果:原先呈线性或指数的界限,被它直接提升至二次乃至多项式!

亲自测试ChatGPT 5.5 Pro后,高尔斯的态度发生了彻底转变。
他不再仅仅探讨「怎样让AI更接近人类」,而是开始承认一个事实:LLM已具备处理博士级问题的能力。
后来,当他听说ChatGPT解决了「单位距离问题」,甚至直接彻夜未眠。

直到次日得知ChatGPT提供的仅是反例,并不是完整的上界证明,他才略微放下心来。
尽管如此,在他看来,这仍是AI数学发展中的一个里程碑。
毫无疑问,在AI for Math领域,解决单位距离问题具有里程碑意义:假如这篇论文出自人类之手,并被提交至《数学年鉴》,而我受邀进行快速评估,我会毫不迟疑地建议接收。
以往所有由AI生成的证明,都没有达到过这样的水平。
他的感受就像面对AlphGo的李世石,既无奈又心酸:一位毕生重视「理解」的数学家,最终因机器展现出的实用能力而被迫重新界定「什么叫研究」。

到了7月24日,他索性把自己的论文交给AI自动形式化,也就是由AI将证明转译成机器能够验证的代码。

整个过程持续一周半,而他本人只用一两个小时进行提示,工作便告完成。
最终,他只能叹服:「与未来任何时候相比,当前的技术水平都会更加落后。」
写给数学的挽歌
Gowers选择发布这篇文章的时间点,显得十分微妙。
就在同一日,哥伦比亚大学的Peter Woit也在博客发布了一篇《一个领域的安魂曲?》。

Woit的评论直击痛点:过去,你面对的是其他数学家的竞争,学界也有严格规范,将想法归于最早提出它的人,然而对于「冠名游戏」,AI智能体完全没有兴趣。
这与国际象棋并不完全相同:象棋程序超过人类以后,人类之间的比赛依旧存在。我们正在走向的局面,更接近某种所有人都在使用的程序。
大多数星星没有用天文学家的名字命名,却丝毫不影响星空之美。倘若定理不再归属于数学家,那不过是真理恢复了它在宇宙中的原本面貌。
Gowers本人同样为此付出了代价。
据他说,自己已有两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GPT-5.6 Pro一次性解出那些他十分喜爱并认真思考过的问题。两次经历中,都是更年轻的合作者在得到他的同意后使用了AI模型。
这种感受十分怪异,也算不上愉快——仿佛脚下的地毯突然被猛力抽走。
如果科学发现交由机器负责,人类还要负责什么?面对真理无限扩张的时代,人类心智又应当怎样安放自身?
答案仍在风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