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盗版丢失的乐趣

“我负责跳舞婴儿模因，”罗布·谢里丹在视频通话中笑着说。现在，Sheridan 作为一名出色的平面设计师和九寸钉 (Nine Inch Nails) 的前创意总监而闻名，他的荣誉清单可以追溯到 1997 年，当时他创建了一个专门介绍低分辨率动画 GIF 的网站。

当我们的采访开始时，我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 T 恤，上面印着讽刺的口号“HOME TAPING IS KILLING MUSIC”，这句话曾经在 80 年代的英国唱片封套上印在，旁边是一盘类似骷髅和交叉骨的盒式磁带，后来又被用在臭名昭著的 BitTorrent 追踪器 The Pirate Bay 的标志中。在他数十年的音乐行业职业生涯中，谢里登是少数直言不讳的媒体盗版倡导者之一。

“我很早就接触了互联网，在高中时制作网站只是作为一种爱好来自学 HTML，”他解释道。 “我记得第一次下载泄露的新歌时，是九寸钉乐队 1997 年的单曲《The Perfect Drug》。它在广播电台播放，有人录制了它，并能够以 RealAudio 格式上传，这种格式压缩音乐，使其易于首次下载。”

第二年，谢里登在纽约普拉特学院就读时，一头扎进了非法文件共享的世界。 “与 Napster 的起源非常相似，人们拥有自己的服务器，其中的文件存放在公共文件夹中。你可以连接到宿舍的本地网络，人们在那里保存他们的 mp3 收藏。我最终通过这种方式发现了一大堆音乐。我下载了一大堆我从未有机会尝试的专辑，因为每张专辑都是 18 美元的投资。这让我变得激进，我成为了更多音乐的粉丝。”

当谢里登刚刚完成第一年的艺术课程时，他创建的九寸钉粉丝网站引起了乐队的注意，1999 年他受聘设计他们的官方网页。

“我最终离开了学校，搬到了新奥尔良，住在他们的工作室并在那里工作。一件事引发了另一件事，我成为了一名创意合作伙伴，然后是艺术总监，并做了更多的事情，”他解释道。 “在他们的大专辑《The Downward Spiral》之后，他们都在这个录音室里躲了几年，一切都非常秘密。我是一个充满活力和所有这些技术兴趣的孩子 - 就像嘿，看看这个 LimeWire 的东西。我们在九英寸钉子上所做的一切都与新技术非常对抗。”

作为一名狂热的海盗突然发现自己身处音乐行业，谢里登从与他周围的大多数诉讼不同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 “我被带进来，我们正飞往纽约，唱片公司带我们出去吃昂贵的晚餐，并支付一切费用——顶级酒店，每个人都有私家车和司机。那里有很多钱，但不是艺术家们在现金上滚滚而来。我记得我对 Trent [Reznor] 的第一条评论是，‘现在我明白为什么 CD 售价 18 美元了。’”

罗布·谢里登。

在我们的采访中，谢里丹承认，他最终邀请雷兹诺来到 Oink 的 Pink Palace，这是一家私人 BitTorrent 音乐追踪器，主唱后来在接受 Vulture 采访时称其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唱片店”。

Oink’s Pink Palace 于 2004 年推出，由一名 21 岁的英国计算机科学学生创建，旨在应对针对 Napster 和 The Pirate Bay 等公共文件共享服务用户采取的法律行动。在短短几年内，Oink 发展成为一个由志同道合的音乐爱好者组成的庞大社区，提供几乎所有现有专辑的高质量下载。 “这就像为这个不可思议的世界打开了一扇秘密之门，”谢里登回忆道。 “文件共享无处不在，但你从未见过这种程度的关怀和细节。你现在看到这些视频，他们将电影人带入 Criterion Collection——感觉就像是——被邀请到终极音乐收藏家的巢穴，私人俱乐部，在那里他们向你展示所有你从未想过拥有的唱片。大多数人没有同样的经历，他们得到了 LimeWire 版本，这相当于涉水穿过一家刚刚被洗劫一空的一元店，里面到处都是狗屎。地板。”

当 Nine Inch Nails 的回归专辑 With Teeth 于 2005 年上市时，它已经在 Oink 上提供下载数周了。谢里登表示，他们并没有加入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对粉丝不等待付款感到愤怒的行列，而是认为这是音乐行业的失败。 “我们知道，当我们把它发送给唱片公司的那一刻，它就会泄露。归根结底，特伦特也是一个音乐迷，如果有人说，‘嘿，你现在可以听你最喜欢的乐队的新专辑，或者你可以再等三周，’当然你不会等。在这一点上，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道德问题。我们没有责怪他们，而是看到了问题所在——唱片公司。那时我们决定做什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先通过我们的网站发布数字版本，然后再将其发送给唱片公司。”

为了推出他们的下一张专辑，Sheridan 和 Reznor 通过隐藏在 2007 年巡演场地内的 USB 驱动器泄露了单曲，拉开了病毒式营销大师班的序幕：一款另类现实游戏，让歌迷沉浸在零年的反乌托邦未来中。 MP3 文件和巡演商品中编码的线索引导参与者访问一系列网站和电话线路，揭示了专辑概念、音乐视频、封面艺术以及最终整张专辑的更多细节。

2007 年 10 月，Oink 的服务器遭到警方突击搜查，该网站的创建者被捕。第二天，谢里登在一篇题为《Oink 之死、异议的诞生和唱片业自杀简史》的博客文章中为该网站写了悼词，他在文中称该网站是“世界上已知的最完整、最高效的音乐发行模式”，并补充说，他很乐意为任何同等级别的合法音乐服务支付大笔月费。

第二年，九寸钉乐队通过 BitTorrent 免费发行了他们的专辑《The Slip》，并可以从他们的网站直接下载，雷兹诺在网站上写道：“感谢你们多年来持续而忠诚的支持——这张专辑是我的。”尽管他们并不是这个时代第一支免费发行专辑的主要乐队（Radiohead 在前一年通过付费模式发行了《In Rainbows》），但这种方法标志着变革的开始，而行业的其他乐队需要数年才能赶上。

“我们承认下载世界有多大，但也只是在继续实验，”谢里登谈到这一决定时说道。 “其中一部分是很早就认识到收集观众是非常有价值的。我们获得了每个免费获得它的人的电子邮件地址，以便我们可以与他们联系我们即将进行的巡演，并出售门票。每个人都试图弄清楚他们在当时如何建立音乐经济方面的位置。他们让音乐的访问成本变得如此昂贵，而与此同时，苹果公司就像是，‘你可以在口袋里存储一百万首歌曲！’——好吧。好吧，我没有一百万美元。”

Oink 关闭后，唱片公司继续照常营业，一个名为 What.CD 的新私人追踪器迅速涌现，填补了它留下的空白。在很短的时间内，该社区将发展壮大，与其前身的庞大图书馆相媲美——谢里登认为，这一成功是该行业未能适应日益数字化的环境的结果。 “我听了 What.CD，并一直在那里滚动。这确实是对当时音乐行业无法提供的东西的答案。现在，流媒体音乐已经承认了这一点。它有很多重大缺陷，但今天的孩子们不知道它有多么神奇。如果能够了解整个音乐历史，应该花费更多。你必须去过那个私人俱乐部，才能意识到现在每个人都能接触到音乐是多么特别。”

与 Oink 非常相似，What.CD 非常重视质量，并在编目、播种、音频质量和文件命名约定方面执行了一套严格的规则。只能通过其他成员的邀请才能访问该网站，或者通过他们的互联网中继聊天网络 (IRC) 成功完成冗长的文本采访，这个过程需要对音频格式、翻录、种子下载和转码有深入的了解。

在在线音乐迷社区中，What.CD 的会员资格被视为网络盗版的圣杯。在发现 4chan 的音乐板后，我通过频繁发布的帖子了解了该网站，其中用户要么吹嘘他们对跟踪器的访问权限，要么公开请求邀请。其他人则坚持认为，私人追踪者秘密俱乐部被夸大了，而且没有必要——这种情绪经常会引发一波引用《狐狸和葡萄》寓言的回应。

对于像我这样的年轻音乐迷来说，想要将自己的 iPod 扩展至微薄的 CD 收藏和昂贵的 iTunes 下载之外，What.CD 正是我所寻找的。最终，我得知我的《反恐精英》游戏部落中有人是会员，并很高兴向我发送邀请。

终于能够浏览 What.CD 的主页（一个神秘的登录屏幕，上面写着“这里之外是一个像乌托邦一样的东西”），我熟悉了他们教科书长度的规则列表，并花了无数的时间梳理网站必须提供的所有内容。事实上，任何艺术家唱片目录中的每张专辑、重新发行和重新压制都可以采用一系列高质量音频格式，从无损 FLAC 到 MP3 V2，从您选择的 CD、黑胶唱片或数字下载中翻录。我不再需要在音乐博客和论坛中搜索活跃的 Mediafire 链接，也不再需要在六个 torrent 网站中搜索我在网上读到的晦涩专辑——整个音乐世界突然都集中在一处。

尽管这个精心组织的免费音乐档案令人兴奋，但我无法邀请我的朋友让他们立即加入。为了获得严密保护和高度抢手的邀请，我需要通过自己上传一些种子来爬上用户类别的梯级，以达到“高级用户”的地位。虽然一开始它给人的印象是不必要的精英主义和本质上的把关，但私人追踪者的影子阴谋集团内部制定的规则的存在是有原因的。

“如果[追踪器]是公开的并且很容易被执法部门发现，那么他们所要做的就是下载种子并查看它们连接到的是谁。拥有一个周围有高墙的私人站点意味着你会更加安全，”What.CD 的一位前工作人员和版主解释说，他在我们的采访中要求使用笔名“Brian”。

“另一个原因是公共网站上没有社区，”他继续说道。 “没有帐户，除了您自己的善意之外，实际上没有任何动机，因此下载某些内容并停止在您的计算机上播种是很常见的。私人跟踪器是围绕拥有一个帐户和仅一个帐户而构建的。它们是围绕跟踪您的上传下载比率而构建的。这两件事一起提供了很大的动力来继续播种您的内容并将其提供给其他人。这就是创造了私人跟踪器全面可靠的魔力的原因。”

2010 年通过面试并成为会员后，布莱恩说他对该网站的第一印象是敬畏。 “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网站是什么——人们对它有多少尊重，以及它需要多少工作来构建和维护。社区在论坛和 IRC 上非常活跃，”他补充道。 “直到今天，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积极维护的知识和输出网络，它真的吸引了我。每个乐队或专辑都有一个词云，显示相关的艺术家，我只需通过点击并乐观地下载东西就可以找到很多音乐。还有人们根据自己的个人品味或主题制作的拼贴画，范围从“这里是所有 Pitchfork 10 年代”到“每张封面上都有火车的专辑。”

第二年，布莱恩自己成为一名员工。 “这些地方感觉就像是现在只有 Reddit 和 图片社交平台 评论的世界中公告板式论坛的最后幸存者。这种交流确实具有魔力。这正是我在互联网社区中想要的很多东西。我从一开始就参与了面试团队。从那里开始，他们最终问我是否愿意承担更敏感的职责并加入模组团队。”

作为模组团队（阴暗阴谋集团中的阴暗阴谋集团）的一员，布莱恩的职责主要包括执行有关用户帐户的规则，他说这是他在没有忙于高中作业时处理的任务。

到了 2011 年左右，What.CD 已经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音乐档案库。吸取了前任的来之不易的教训，追踪者一直处于四字母机构的监视之下。虽然运营安全和潜在的法律诉讼始终是员工最关心的问题，但布莱恩表示，在他在团队任职期间，他们感知到的最大威胁是来自 J.D. 塞林格庄园的短暂恐慌。

在 What.CD 上，他们最受欢迎的功能之一是请求系统，这是一种由会员主导的赏金经济，由获得有价值的上传率的激励驱动。如果用户想要网站上尚未提供的东西，他们可以为其创建一个“请求”，向能够满足该请求的人提供一部分自己的上传积分。通常，这些请求可以通过在 Amazon 或 iTunes 上花费大约 20 美元并上传文件来满足。对于尚未上架的备受追捧的专辑，其他用户会出钱悬赏，为愿意在发行日期之前从后台“借用”一张副本的唱片店员工提供巨额奖励，导致该网站经常成为网上专辑泄露的原始来源。该网站上最大的请求是《充满保龄球的海洋》，这是塞林格未发表的短篇小说，只知道它存在于普林斯顿图书馆的一个上锁的房间里，可以在工作人员的严格监督下预约阅读。

“这基本上就像一个永远不会被填补的长期笑话，”布莱恩笑着说。 “然后有人他妈的就这么做了。” 2013 年 11 月，一名 What.CD 用户找到了据称于 1999 年印刷的 25 份手稿中的一份，以满足请求。这次意外的泄露成为了世界各地的头条新闻，种子文件很快就被撤下。 “众所周知，塞林格庄园非常有法律动机，非常喜欢诉讼，”他说。 “它永远不会被允许出现在网站上，所以这一手是被迫的。”

虽然这种不必要的关注引起了员工的警惕，但布莱恩表示，没有任何结果。 “据我所知，[执法部门的行动]直到最后才发生，即使是很小的事情，但我们一直对此感到偏执。这始终是我们脑海中的一件大事。”

2016 年 11 月，尝试登录 What.CD 的用户对主页上显示的一条消息感到震惊，该消息指出，由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件，What.CD 即将关闭。我们不太可能很快以目前的形式回归。所有网站和用户数据均已被销毁。这么久了，谢谢所有的鱼。

据法国一家网络犯罪网站称，当局当天早些时候查封了 What.CD 的一些服务器。突然关闭令其超过 165,000 名注册用户感到意外，其中包括像布莱恩这样的员工。该网站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向哀悼的用户群公开更多细节。即使在今天，与一位匿名陌生人谈论 What.CD 的丢失也感觉像是在讲述一位亲密朋友的去世。

“我觉得分享这件事的顶级细节可能是可以的，”布莱恩忧郁地说。 “What.CD 的安全性非常强。它是由非常聪明的人运营的，他们了解系统运营商的知识。最终，网络中的一些服务器被法国执法机构拿下。它们只是反向智能体，除了通往真实服务器的连接之外，不存储任何真正敏感的内容。据我所知，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针对该网站发起任何形式的执法。尽管什么也没发生，尽管有一个世界我们可以直接替换掉服务器并将该国家/地区的所有托管切换到其他服务器并继续前进，管理员做出了非常合理的决定，他们说，我们现在处于不同的风险领域，我们已经从零采取行动到采取了一项行动，我们正在放弃船舶 - 并开始删除所有内容，并且无法知道他们是否会跟踪到下一个服务器。使。”

与关闭同时，流媒体服务已经开始普及到大众。随着 CD 销量持续下滑，唱片公司逐渐不再实体发行，重大泄密事件也越来越少见。突然之间，任何每月订阅 10 美元的人都可以访问整个音乐世界，甚至无需将其下载到硬盘上。 What.CD 关闭后，我不情愿地成为了 Spotify 的付费用户。唱片公司最终赢得了打击音乐盗版的战争。

看看现在的情况，谢里登在 2007 年博客文章中的预测大部分已经实现。音乐或多或少已经变得免费，我们终于可以为曾经只有 Oink 等非法网站提供的服务支付象征性的费用了。回顾近二十年前的想法，谢里登并不确定我们是否已经到达了一片应许之地。

“当时音乐最终将免费的想法更多地表明了这一趋势。流媒体对艺术家来说在经济上是不可持续的。所有这一切的解决方案也应该是重新协商艺术家的音乐报酬方式。相反，有些艺术家甚至负担不起账单，尽管他们每月有数百万次流媒体播放，而 Spotify 向 Joe Rogan 支付了 1 亿美元。艺术家是受到虐待的人，而中间商却赚了很多钱。在这个世界上，人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出现在中间，从他们没有参与创造的东西中获取一大笔钱。 Spotify 的模式就像是说，你最喜欢的餐厅应该给你免费食物，直到你决定购买一件 T 恤。如果艺术家们没有在巡演方面被搞砸，那么你可以认为流媒体是一种营销，但有太多的例子摆在我们面前，有多少钱被转移到了亿万富翁身上。企业和艺术家总是排在最后，这就是我对我们的结局感到沮丧的地方。”

从本质上讲，What.CD 不仅仅是一个 torrent 追踪器，它是一个由忠实的音乐迷组成的社区，他们自愿贡献自己的时间、精力和知识来创造一种爱的劳动。虽然互联网为音乐家打开了新的大门，但在线空间的日益公司化和算法接管对有机音乐发现和独立社区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害。唱片业并没有带来据称因盗版而受到阻碍的财务稳定，而是为艺术家提供了微薄的报酬和具有经过消毒的用户界面的产品。距离他们意外的告别已经近十年了，登录 What.CD 的神奇感觉还没有任何流媒体服务能够复制。虽然我窃取音乐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但很明显音乐家仍然被窃取。